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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堰的散文

哑巴堰的散文

发表于2018-12-06 13:38 | 被阅读1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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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邻家的那个池塘,自己只不过才四五岁的样子,亦记不清是谁嘴里第一次嘣出这个非常伤脑筋的名字来&。世上还真是有会说话的堰塘?上三家村小学堂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番好奇,生产队两个哑巴会不会与这个池塘扯上瓜葛?饭桌上,母亲好一番沉思,再一番否定&。最终,这个奇怪透顶的名字的由来,即使是一片碎屑也难以从几十年相依为命的,这片热土地上的哪一只角落里拾起&。

还是在那一年,那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那一个旭日初升的清晨,沿着微风轻袭而来一缕缕清新、淡雅、幽香的气息,与小伙伴们结伴相约欢天喜地来到这里&。仰头好奇打探纵情怒放宛若初雪的花瓣云,着魔似的将一枝枝扳到近前,狂嗅着簇拥在嫩绿扶持中染有晨露的花朵如痴如醉,三魂七魄完全沉浸到了这鸟语花香满园春色之中&。如此富饶美丽、活色生香的一片净土,难道真真正正就是自己今身与之为伍的家乡?

晨曦中,嫩绿色叶片上,一颗颗形态万千,晶莹透亮的露珠五颜六色,溢彩流光,似一粒粒来回滚动、圆润透明、炫丽多姿的珍珠&。让人恍若已置身于世外仙境,不禁喜出望外,流连忘返&。这是一幅充满怎样神奇色彩、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

那时,心里便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那以后的日子里,便念念不释,悠悠忘返&。听小伙伴说,园下那池绿水叫“哑巴堰”&。于是,便偷偷记在了心里,并在脑海悄悄镌刻她的名字&。去的次数多了,便把她的一点一滴融入进了生命&。念叨的日子久了,便把她根深蒂固铭刻进了记忆……

生产队共有两个堰塘,一个在邮电学校园内,无名,占地约十亩&。从沼气池出发,沿引流沟坎端端走上五十米,绕过李老乡自留地边一笼硬头簧,眼前是一条宽两米,毗邻苹果园的泥土便道&。它右连爪妈、李显明、李老乡几户住家、房管所、打煤场、杀猪房、农民粮店、沙河铺上街,左接哑巴堰、养猪场、成渝马路,对直是一条穿越苹果园通往新村、白公馆的小路&。

养猪场后面,哑巴堰浅滩,有一栋近五米高的红砖水塔,是大炼钢铁伙食团遗留下来的历史产物&。六零年伙食团解散,花果林场苹果园划归了生产队,花果林场伙食团挂牌为沙河堡房管所,区伙食团旧址改造成生产队养猪场,水塔修旧利废成为了养猪场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只是每天得专人爬上爬下用轱辘一桶桶往上提水&。

养猪场张、李大爷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到池塘放鸭、洗衣、刷鞋时,到水塔下帮他们洗红苕、红苕腾、菜叶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快事&?梢员呦幢叽虬灼、草鱼的主意,也可以随他们到养猪场大铁锅里,精挑细选热气腾腾的紫芯、红芯&。养猪场土院子里一棵让周围小孩子隔着篱笆用尽心机的老核桃树,也可以树上树下石块儿、竹竿尽管折腾&。就是心血来潮嚷嚷骑老母猪,他们也会乐呵呵就随了你的心意&。

水塔一侧的堰坎是整个池塘最为宽阔的水岸,三家村、四家村、花果二三四队、污水站、农科院、教仪厂、董家山方向的人口,包括抬猪卖杀房的社员多选择这条便道来往沙河堡&。这条空旷得近似一个小坝子的堰坎也是附近大人、小孩子放风筝的首选之地&。

站在这条堰坎面向池塘眺望,右岸、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果树&。果园中原本高高矮矮的茅房,茅房间纵横交错的小路,小路上匆匆忙忙的行人,被青枝绿叶遮掩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痕迹&。仿佛池塘、路、人、房连着天整个也被染作了绿色&。

园中以麻苹为主&。麻苹个头不是很大,以二两至半斤居多&。麻萍个头均匀,口感生脆,味道酸甜,水分适中,闻起来有浓郁的果香,皮上遍布芝麻大小黑点,触摸有凹凸感&。熟透了的皮绿翻黄,黄中透出些许浅红,味道算得上苹果中的上品&。果园中间杂几棵果多、个小、肉沙、味淡、粉红色竖条纹、冰糖葫芦似一枝一长串特讨人稀罕的花红树&。而望天猪圈后屋檐有一棵别说分,就白送也让人直搖脑袋的酸瞌睡,所幸的是整个果园几百棵里只有几棵,要不然分谁谁和你急眼&。

池塘右边的水岸与苹果园自成一体,远远高于左岸,最高处距离水面两三米&。水岸中间,有一条从新村流入的废水沟,也是整个池塘唯一的进水沟&。一些好争上水的小红鱼、泥鳅雨天爱去那里蹦跶,一些川川甚至还爬上了一米左右的沟口&。一个雨天我竟然在水沟里戳到了一条比手掌还长的大白漂!岸边连着野生了几丛人高的桑树,一棵斗碗口粗的桉树,桑、桉树间贴着地面生长出一大片蓬松的铁线草&。游泳时,孩子们多把衣服裤子扔在这片草丛,或者几个一堆躺、坐草丛上聊天、晒太阳&。一些胆大包天的孩子竟然敢从草丛往下面跳炸弹&。

视线的左端,是一条端直、狭长的堰坎,从养猪场拐角起头,通往对岸海舰、二哥、吴孃家&。堰坎平均宽度六十公分,高于下面秧田六至七米,上下呈六十度坡弧&。坡堤栽培了固堤作用的刺槐、灌木,一棵二十公分直径粗细的杨槐,几棵大小不一的桉树&?拷缢诘囊豢描袷髦本洞锏轿辶&。六岁那年,我、母亲和海舰、海舰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棵桉树下面&。

这条堰坎中间,一棵桉树生长在堰塘里面,树干距离堰坎一米左右&。暴露在水面的根系交织成为了一个可供路人临时落脚的处所,可以同时容纳两三个成人站在上面&。不少人选择到那里去洗衣、淘菜、洗农具、放纸船、戏水&。这条堰坎是整个池塘最为脆弱、陡峭又距离水面最近的一条&。坡下是两块水稻田和吴曾李几家的自留地,一条从堰塘溢水口下来的小水沟把它们与成渝马路隔开&。途经这个方向的小学生,上下学多会选择绕上一段到这条堰坎来打水漂、掷石块、放纸船,或者即兴较量一番水性&。

打水漂,是蜀中男儿不分年龄喜好的游戏&。多选用瓦片、扁平状小石块&。三指攥紧瓦片,与水面平行,半下蹲,右拧胯,略后仰,右臂半弯曲尽力后探,借助回胯的力道,瓦片瞬间脱手而出,唰唰唰唰唰,以蜻蜓点水方式贴着水面直线飞出&。以我的手法说来最多能打出二三十米,类似李老二之流的顶尖高手随手一掷就能打到对岸&。我仔仔细细掂量过瓦片的执法,反复练习,揣摩,就包括屁股敲作的姿态都一一模一样,效果却是天壤之别&。

每年临近年关,生产队会放干池水,邀请来杀猪房几位穿水胶衣的行家协助拉网打鱼&。一早,池塘还在放水,四周便被蜂拥而至的各路看客包围得水泄不通&。马路边上唯一一条泄水沟便成为了漏网之鱼你争我夺的战&!从溢水口到养猪场马路涵洞几十米长度内,上百号手提各种渔具的社员子弟人挨人,人推人&。抬眼望过去,池塘、水沟、马路、秧田、养猪场所有地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到最后,水沟里流淌的不再是黑水,而是一脚下去不知几时才能复平的泥石流&。

哑巴堰占地约三十亩,成不规则六边形,长约三百米&。最宽处约一百二十米,靠我家,最窄处约八十米,靠海舰家&。池水最深处不到两米,多数只齐大人腰深,并不危险&。生产队的鱼全养在这个塘里,品种就四样,鲤鱼,草鱼,鲫鱼,白鲢&。其余的个不大,为野生鱼&。

哑巴堰周围的苹果树一年春秋开两次花,结两次果&。只是秋果少且小,生产队也不过问,就留给我们这群调皮捣蛋管不住自己的小孩子乱摘、乱扔、乱疯一通,只要不把树枝弄折是没有人会过问你的&。偶尔,神来气旺,和海舰逐棵逐棵搜索,也会搯到生产队遗漏在树上的果实&。那经过数月阳光雨露滋润,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熟透了的果实,味道着实香甜、鲜脆,堪比王母娘娘的贡果&。

每到春暖花开之时,哑巴堰水岸玉树琼脂、冰凝雪积,千亩花海银蝶飞舞、晶莹透亮&。抬眼望去,你根本就分不开哪些是树梢上的花,哪些是天底下的云,哪些是纷纷扬扬的絮,哪些又是虚无缥缈的雪&?掌忻致徘呷诵钠⒌钠,是一种淡雅的芬芳&。阵阵随风袭来,芳香四溢,不绝如缕&。一些紫色斑点的大蝴蝶,一忽儿翩翩滑翔于空中轻飞曼舞,一忽儿又竖起双翅款款飘零花丛,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蝴蝶变成为花朵缀上枝头,还是花朵生出来翅膀飞上了天空?

炽热的阳光热情地洒向果园,嫩紫色的叶片似飘扬的裙袂,追随着花儿的节奏在风中摇曳生姿&?∏蔚幕ü媚锩沁刀爬龅慕谧,轻踏曼妙的舞步,扭动妖娆的身姿,婀娜舞动天俯蜀国气象万新的春天&。舞姿是那么明快,那么优雅&。塘里的水略偏绿,清风徐来,阳光下泛起层层金色涟漪,忽左忽右荡漾开去,直至平铺满整个池塘&。再寻着曾经的水辙缓缓轻摇回来,来来去去,反反复复,云卷云舒,优游自如&。而无论有多么急,多么密,它们相互之间却永远也不会发生碰撞,这正是它让人叹为观止的绝妙之处&。无论你怎么用心,你都无法通透它的玄机,眼瞅着一浪追赶着一浪即将触碰破碎,却又被哪里一双镂月裁云的巧手偷天换日光前绝后&。粼粼水波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浮光,在翠绿与皎洁交织的果园间跳跃、翻飞、追逐、旋转&。涟涟的水纹,盈盈的清波,就这样子不疾不徐,漫不经心地来回晃,来回摆,来回摇,来回荡&。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经意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鱼在竹竿圈拦的菜叶下踊跃,翻滚,争抢,不时鱼嘴浮出水面狠狠咬住一些拖下水去,转身亮出明晃晃的鱼肚,急促荡起一股浑水后再不见了影踪&。一条金色的鲤鱼忽然间兴高采烈高高跃出水面,啪的一声扑打出一团水花,似天女散花向外飞洒开去&。一抹金色的霞光从水花中穿透过去,把整团水花染作了金色,和红鲤正好绝妙辉映,塘面蓦然升腾起一轮圆弧形彩虹,似七彩缤纷的花环轻拨开缭绕着的淡绿托举出水面!

几只五颜六色的蜻蜓落在浅滩的水草上,尾巴一上一下扭动&。忽然像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一飞冲天,急速冲刺间一个折返急停,秒杀一蹴而就,紧接着,一个自由落体迅速回落到出发前的草尖;忽而蹿起一个悬停,俄顷,俯冲到水面轻轻一点又飞落到原来的位置;忽而飞近来一对连连,拖作长长的身段左顾右盼后小心翼翼降落在一片僻静的水草;忽而相近的几只相继升空,以上下起伏的姿态,在水面的近空盘旋;忽儿又似邂逅上久別的故友匆匆追赶上前,两三只在半空中亲蜜触碰身体、翅膀,发出唰唰响声;忽而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几乎已经蹿到了视线的尽头,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在高高的天空展翅翱翔……

塘中小鱼成群,有的轻游,有的蹦跳,有的追逐,有的沉在水底一动不动&。一群懵懂可爱的小鱼儿从池塘的远端晃晃悠悠游了过来,几路纵队从近岸的水草间穿梭过去&。陡然发现新大陆般,呼啦一声极速收缩成一团,片刻,哗啦一下急散而去&。一大群乖巧俏皮的小蝌蚪在浅滩的水草间挤作一团,一些沉在水底一动不动,一些浮在水面摆动长长的尾巴,一些围着相近的几棵水草游来荡去,一点不为岸上观赏它们的人儿所动&。

浅草边轻搖尾巴穿过去一条中等个头的鲫鱼,几只叫不上名的水虫胆怯地迅速溃散开去&。水草上受到袭扰的蜻蜓急蹿起身,悬停在水面,翅膀震动起一圈圈的细细的水纹,迟疑片刻飞远了去,不时回过头来张望&。一只水蛭伸缩着窈窕的身段擦着鲫鱼扬长而去&。一只肥硕老道的蛙,懒洋洋蹲在浅水里,眯缝着眼睛,怡然享受着午后温暖的日光&。不时,极速吐出舌头把并看不见的蚊虫卷入嘴里&。一群顽皮的透明虾在水草间打闹,追逐&。突然,意外弹上滩涂一只,一番蹦哒,扭正了体位,举着钳跌跌撞撞寻回到水里,以极快的频率弹向它的大部队&。

不知从何处轻飞来一只轻啼着小曲儿,羽毛艳丽极了的亮紫色翠鸟,快速掠向池塘中央&。贴着水面急速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轻轻一点,衔着一条气若游丝的小鱼儿欢快地飞向对岸,一串熠熠生辉的珍珠洒落到水面……

咚!咚!咚!

三声巨响鱼贯而入,把这原本包裹在水波不兴外衣下的潜形谲迹、蛇行鳞潜彻底击碎!紧接著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那一些角落里优哉游哉、闲庭信步的鱼哥们,心如枯井口称三昧的绝世高人们,罗曼蒂克进行中神魂颠倒的姑娘小伙儿们,浪静风恬、四海晏清陡然间就到了鱼游沸鼎,危于累卵,哪里还有意识去作考量、打探,七手八脚,慌作一团&。咚、咚、咚咚、咚……片刻,彻底被鼎锅煮熟,再就没有了骚动&。于是乎,浅滩里这些冷汗涔涔、魂不守舍、不明就里、傻愣愣、憨痴痴的生灵们终于才搞明白了一个道理,逭死要紧&。管他哪儿响,响哪儿,管他为什么会响,响到底又意味着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逃命&。

笨拙的蛙似离弦之箭扎入水底,生怕迟一拍在劫难逃;小鱼儿、蝌蚪六神无主一筹莫展;几僔肉末翻飞的食前方丈如出膛的炮弹丢下美馔使力蹦出水面,在空中搅作一团,撕成一片,啪啪啪啪溅出纷乱不安的水花后阒无声息&。随剧烈晃动的水纹推上岸几只魂飞魄散的虾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晕头转向胡乱蹦跶一通,才不知怎么又终于谢天谢地滚回到了水里&。眼前的这个只不过才一分钟以前明明就还陌上花开、安然徐行的池塘,眨眼之间,安静得如同一滩死水,只剩下几许微澜在有气无力地轻轻摇晃&。

苹果树上那只失去光泽的翠鸟灰头土脸惊叫了几声,扑腾着失去频率的翅膀,一高一矮,失魂落魄逃向了远方……顺着快速晃动的水纹向塘中央望去,张老大、王老二、李三几个后生正在池塘癫狂&。刚才那番骚乱一定是他们从岸上跳下去制造出来的,此刻,得意忘形的他们正在水里追赶、打闹、翻滚、咆哮,此水唯我独尊&。真蛟龙也,哈哈哈哈……

王老二是刚学会不久的,狗刨没有问题,只是潜泳还很是差劲&。这不,正光着屁股一撅一撅拼死往沉不下的水底扎,草鱼肚似的屁股在水面摇来晃去&。啪啪啪啪原地打旋,搅起层层水纹向岸边扑去,就像意外跌落水面的苍蝇惊惧万状、垂死挣扎&。惹得岸上正浇菜园的几位社员丢下手中活计,扁担搭两尿桶中间,坐上面专心欣赏他如此搞笑的马戏表演&。

靠养猪场这只喇叭口似的角落连接池塘通往家门口香草地唯一一条引流沟,水里密密麻麻生长着肥猪草,岸上栽了几丛不大却足够稠密的毛竹&。游泳时孩子们爱几个一圈制造出天大动静,往这只最为隐秘的角落里赶鱼,但是从未有人能徒手擒拿住情急之下上蹿下跳的大鱼&。每逢生产队抽水,水草处便会吸引来大大小小的鱼儿穿进穿出,特别是池塘与水沟分隔的桥洞篱笆后面&。雨天在家门前戳鱼的时候,我也曾数次乔装打扮偷偷摸过桥洞,冲着水沟里黑压压一群鱼背,飞身下坎,一戳箕插下去,一番龙腾虎跃后,至多只剩下几条惊魂未定的麻麻鱼&。

你也可以趁中午过路人少躲在竹荫下张机设陷,只是密不透风的水草中,连好不容易撒下去的鱼钩都多半难以万全,还穷凶极恶妄想着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条麻杆(一种极小的鱼),十之八九会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铺盖线、针那可是你家大人真金白银从小百货买回家的&。

数年时间里,我到那里的斩获,很有些像《地雷战》里边那位,拿起被炸剩半个圈子探雷器,一脸火药黑气急败坏、八嘎呀路、死啦死啦的一个劲嚷嚷的渡边&。几乎每天中午一丢下饭碗,海舰便会顺着堰坎一路小跑急往家赶,他会把两个玉米面窝头赶在完全冷却之前送到我的手里&。而几乎每天我们会用一整天的时间围绕哑巴堰兜圈子,目的非常明确,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偷苹果,或者凑巧正赶上哪里搁浅一条苟延残喘的大鱼急需拯救&。

这一转瞬之间就过去了七年,从六岁在堰坎角落老桉树下认识那天起,转到我小学毕业去了另一个方向的一所普通中学读书&。这一转,把哑巴堰与我们的心永永远远连接在了一起&。哑巴堰就是维系我们金兰之交的纽带,这个塘记录了我们太多太多的童真、童趣、无知、无畏&。芳华岁月,念念不忘&。附近的小孩子几乎都背着家长到那里去游泳、偷苹果、摸鱼、围鱼、钓鱼、竞技、嬉戏&。新村、杀猪房那帮城市户口也是,大人们也都到那里洗衣、捶被&。游累了,几个邀约一起爬上岸边最大一棵苹果树,各人躺一枝丫海说神、聊天马行空&。不时,还会遇上来路不明的大人,旁若无人光屁股站浅水里,全身涂抹上香皂,边吹口哨,边很享受地用毛巾拉二胡&。

塘中央有一条几米长的岛,硬底&。岛上齐小孩子胸,岛下没过了头&。在水里累了不想上岸,或者呛水的初学者可以到那里歇息,调整&。但可得留神,说不定就有一群“水鬼”在下面推你,拉你&。经常有初学的被拖下去,呛得半死,正惊惶失措乱扑一气,眼见沉入水底直冒水泡,又被见义勇为的水鬼拖上岸去&。弄得好多在岛上歇息的初学者特别忐忑,到底该不该,还是能不能片刻停留在这个杀机四伏的孤岛上?只要是感觉到水里一丝异样,立刻鱼溃鸟散,七首八脚拼命往岸边扑,保命要紧&。原来,很多时候都只是鱼儿游过那里触碰了自己一下而已&。再后来,只要见到那几副令人谈虎色变的脸孔,初学者是万万不会上岛去的&。尽管岛上那几位撩蜂剔蝎的主虔诚有加,热情大方,不仅向毛主席保证不再恶搞,而且还会像雷锋同志那样春风般温暖&。来吧,同志、战友、加兄弟,信不信随你&。一大群光屁股孩子正忘乎所以在池塘里仰泳、狗刨、蛙跃、炸弹,或者潜心致力于老鲨鱼、小泥鳅、土黄鳝出神入化的潜技&。

“快跑,冯大明来了!”不知谁歇斯底里一嗓子,整个池塘欢腾的空气骤然凝聚&。片刻便炸开了锅&。一个池塘的喧嚣足以赶上一个乡场赶集那一天&。乱成一锅粥的这群小不点们发疯般哭的哭,嚎的嚎,飚的飚,刨的刨,胆裂魂飞,变脸变色扑向岸去&。即使老鲨鱼、小泥鳅、土黄鳝同样满肚皮灌足水,一个劲嚷嚷,喷水&。他们此刻不约而同的唯一想法就是,绝不能跑到最后&。嘁哩喀喳,就是不自量力和冯大明去争哑巴堰的下场&。

生产队两个哑巴我都认识,而且对某非常友善&。唯独“杀伐只在一念间”的冯疯子让人不敢掉以轻心!刚犯疯病那会儿,不是堰坎上见谁凶谁,就是池塘里摇头晃脑、胡言乱语舞大刀&。有时还武士般头上捆一条毛巾,而老老少少的乡俚却只敢站老远,大气不出驻足观望&。这个冯大明很有可能在任何不经意时间点向任何人发起致命一击,这正是每个人的担心&。没有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就成为了他气急败坏一念间大开杀戒的眼中钉!

每遇他犯病,不是他女人就是某位社员便会慌慌张张跑家门口,语无伦次大喊大叫:“徐、徐、徐、徐孃,洪、洪、洪、冯、洪、冯大明又发疯了!”母亲便会丢下饭碗或者活计匆匆赶过去,不厌其烦一圈又一圈绕着堰塘大声开导他&。在母亲面前他从无暴力倾向,而且每次都不声不响回家去&。别人都说他会下黑手,但是哪怕堰坎上独自对撞、无路可退时也没对我下过黑手&。莫非他真认识我或者他就是时好时坏,忽而清楚忽而糊涂的那种人&。

俩哑巴与哑巴堰来历无关,也不伤人,但是冯疯子可不一样,全沙河堡老老少少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冯大明三个字几乎就等同于阎罗王的代名词,就连大营门包打天下的头把交椅瓦尔特(沙河堡总操哥毛炎)也忌惮他三分!最让人恐惧的倒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让人心神不宁的“一念间”一念间就饶过了你小命,一念间连收你十次性命也不解恨&。纵使你是盖世太保面前威风八面的瓦尔特,在他冯大明浑浑噩噩的眼睛里,只不过就是拿来练练手的靶子而已,爱砍几刀看心情&。见他来,你最好立马上岸,一个筋斗蹿上天,再一个筋斗狮子山见&。也不知他是怎么疯的,长得还挺男人,高且壮,络腮胡&。每天斜挎起他那口花果偃月刀,一身标准的八路军战士装束,围着哑巴堰转圈子,迈正规步伐,喊“一二一”&。只要他一出现,方圆两百米内的人们连滚带爬望风而逃&。这不,又在水里抡起他那口大刀辟水&。长长抻直的脖子拧来拧去,恶狠狠地瞪着岸上的人们扫来扫去,像是在寻着要辟的对象,嘴里还“荷荷哈哈”拼命叫唤&。

1958年不满18岁的母亲被廖指导员拽着膀子,从花果八队伙食团拖到哑巴堰花果农场第一伙食团当团长时,区干部、各个工作组成员、周围大观村部分干部、斑竹三队全队和整个花果联合一队老老小小一千余号食客,每天早中晚三餐凭票过来两个伙食团就餐&。而且是说到就到,到了一窝蜂嚷嚷着要饭吃&。深更半夜也常常被马不停蹄连夜赶回、报到的工作组成员叫醒做饭&。闭上眼睛天就亮成为了伙食团三年时间的家常便饭&。

三年后,1960年伙食团解散,旧址改造成为了生产队养猪场&。正是这年,母亲生下了李老大,母子俩在养猪场一间上雨旁风的茅草棚子度过了最为困顿的大饥荒年&。再后来租居在了养猪场隔壁曾家四合院&?梢院敛豢湔诺厮,是哑巴堰的水,是哑巴堰水浇灌的农田养育了伙食团一千余号来自四面八方的食客,养育了世世代代居住在哑巴堰周围的千千万万哑巴堰人家,养育了我的父亲、母亲,也养育了李老大、我、我们这一代人&。哑巴堰她承载着祖辈、父辈乃至由此上溯每一位哑巴堰人的生命历程,她见证了方圆每一苍生的人生轨迹,倾注了一腔火热无私的情怀,厚德载物,大爱无疆!

同样,她记载着我们这辈人太多太多的过去&。记录着我们成长过程中每一次进步,每一次欢欣,每一次挫折失落,每一次昂首阔步&。就象蓝天眷顾大海般宽广温暖的胸怀无私接纳,包容,关怀,慰藉着这方万物生灵&。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般令人可歌可泣,却也让我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份春风雨露恩情的凝重&。无论身在哪里,都能深切体会到这份爱的灼热,无论漂泊何处,都会真情感悟到这份爱的不离不弃&。似一轮冬日的暖阳,即使在天寒地冻的雪域也能让人感受到如春般的煦濡&。

他就像只是为了哑巴堰而生似的,每天提着他那口雪亮锋利的大刀,守候,保护着她,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一刻都不曾离去&。有他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到底是为什么,我们都不明白&。晨曦中,披着霞光的他迈着雄壮的步伐又向哑巴堰走了过来,“一,二,一二一……”当、当、当,此时窑坝子木塔上的钟声穿透一碧如洗的原野响彻云霄,当、当、当……

上班了,社员同志们!上班了,冯大明同志!

本文标题:哑巴堰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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